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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刀客行 第八十五章 个中意思

2019-09-11 12:40:01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九州刀客行 第八十五章 个中意思

回去的路,千亦不比大胡子孤独。

在河岸和老者认真的闲说几句,千亦便告了辞。

老者没有说甚么大道理,实际真正晓得道理的人都明白,道理是不用说的。

因为经历过才是经历,听来的经历不是经历,就像残夜喝醉时说过许多“胡话”,等到千亦步入世事,才逐一忆起。

老者心情如常,死了个无关紧要的郎中,对他没有任何影响,若不是看千亦有些心不在焉,仿佛还想手谈一局,最后老者只告知了千亦姓名,便目送千亦离去。

直到走过了好几条街巷,千亦才想起老者的名字——玉不琢。

像是经文中的一句。

收回缭乱而毫无见地的杂念,千亦辨认了一下方向,往济世医馆而去,他准备去看看伤者的情况,若有没法处理的,他还能帮帮忙。

走过几条街巷,快到济世医馆的时候,千亦停住了脚步——在一处石阶上,他看见大胡子正坐在那儿,抬头望着天空。

那眼光,明显不是在赏月。

千亦犹豫了一下,他不善于和人交换,但有些想和大胡子说说话。

好在大胡子看到他后,先开了口,满是胡子的脸庞中,委曲能分辨出微笑的嘴角:“你来了。”

千亦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
大胡子腾出被自己屁股坐干净的石阶,示意千亦坐,随后道:“我知道你会再回医馆,所在这里等你。”

千亦若无其事,大胡子又道:“本来打算就此离开,走到路上,想起还欠你1声谢谢。”

“谢谢。”大胡子看着千亦的眼睛,恳切的说道。

千亦心绪还有些低沉,听到大胡子的感谢,头一回没什么局促,问道:“你有甚么打算?”

大胡子嘿嘿1笑,眼光落回夜空中虚无的某处:“还能想什么,能活下来已是万幸,虎子的老娘没人养,2栓的弟弟还小,傻牛的老爹瞎了眼,顺子头几天讨了媳妇儿……堂主这位置是没脸坐下去了,这些年倒是积累了些人脉,看能不能做生意,多赚点钱,这么多口子,总不能饿死。”

千亦闻言沉默,他今夜杀了许多人,现在连嘴唇都不想再动。

“其实也没那末难过,混这口饭吃,都有心理准备,就是来得太突然了,我本来以为只要当心,还是能避免的,哈哈,哈哈哈哈……”

大胡子忽然笑了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笑得直不起腰,笑得呛出了泪。

笑声久久在南城街回荡,听不出洒脱还是悲凉。

……

千亦到了济世医馆,赵以任情况好了许多,在妻子的搀扶下,指挥几名恢复平静的郎中为众人疗伤。

千亦帮几名心神激荡不安的伤者施针安神后,便再无其他事可做。

奈若守在母亲床前,刚刚熬好的汤药服下,妇人还没有醒转的迹象,千亦仔细探察,知道妇人没有大碍,便去了另外一间屋子。

屋子在安静的东南角,两个穿着千亦衣衫的少女躺在床上,沉沉睡去,灯光亮着,千亦站在屋外没有推门。

曾乞求自己杀了她们的两名少女,总算被梦幻暂时洗去悲伤,但醒来会如何,千亦不知

,他实在想不出甚么安慰的话,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。

到后半夜,众人几近都休息了,奈若的母亲终究苏醒,在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之时,千亦轻轻退出房门,离开济世医馆,回有容国院去了。

在回去的路上,少年心绪平静了许多,或许是整件事根本没什么好想,一个恶人作恶,自己杀了这个恶人还有他的同伙,救了还没被杀的人,如此而已。

但这样一件简单的小事,已在他的人生中写下重要的一笔,今后诸多事,他都会以此事作为对比。

而此时,被时间安抚好的少年,只是沿着寂静的街道,回到了有容国院。

这一天,比龙城谷任何一战都要累。

……

有容国院,山谷里空荡荡的。

如果不是千亦发现了不少新鲜的战役痕迹,还有四处散落的剑痕,他都以为是由于太晚,挑战的学子回去睡觉了。

望了眼远处的敬亭山,千亦没有过量停留,走进界门。

时间已太晚,君慎独等人都睡下了,正往东厨去的千亦忽然发现屋后人影一闪。

千亦想了想,问道:“雨寻烟,你还没睡?”

隐在屋后的少女似乎有些为难于被千亦发现,过了半晌才缓缓走出,微凉的月色浮出她清冷的面容。

雨寻烟平静的望着一边,淡然道:“我在练剑。”

千亦不置可否,认真道:“谢谢。”

雨寻烟佯作不知:“昨日你因我而受伤,区区丹药,没必要挂怀。”

千亦笑了笑,自从昨日与少女间隙尽去,千亦看着雨寻烟,便不自觉多些亲切,或许是因一样的处世僵硬,或许是因一样的难言往事,一身黑衣的少女,在他眼中如此美丽自然。

没有往别处想,千亦问了声:“吃过饭没?”

这是一个很寻常的问题,只是问得有些不合时宜,雨寻烟过了片刻才摇摇头,回答了昔日她绝对不会理睬的问题。

“那便一起吃吧。”

锅里还剩了不少,君慎独今早见识到懒懒的可怖后,重新估计了饭量,锅里大约有六七个人的饭。

千亦烧火热饭,雨寻烟便站在墙边,抱着长剑。

火光映出两人微动的嘴唇,但过了好久,东厨里依旧只有懒懒的呼噜声,和柴火烧断的噼啪声。

还是千亦先开口,他烧火做饭便是寻思着想说什、怎么说,话到了嘴边,还是成了干巴巴的陈说:“我给你将个事吧。”

说的是本日的事,还有这几日的琐碎,主要围绕着银针吴。

一刻钟后,千亦说完了,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,少年抿了抿嘴唇,有些口渴。

其实他并没有要说出什么意思来,只是这事让他有些沉郁,除当事人,他想说给身旁的朋友听。

君慎独是他的朋友,雨寻烟也是。

少女沉默着没吭声,就在千亦以为雨寻烟会贯彻她清冷的风格时,雨寻烟却说了一句很绕口的话:“这世界邪恶,所以才容得下这样的恶人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恶人;这世界仁慈,所以才容得下这样的恶人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恶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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